雷普利 Ripley(2024)
看了今年 Netflix 推出的《雷普利》。这部八集剧集改编自帕特里夏·海史密斯的《天才雷普利》,由斯蒂文·泽里安编剧并执导,安德鲁·斯科特饰演汤姆·雷普利。
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。汤姆受一位富商委托,从纽约来到意大利,劝富商的儿子迪基回家。他逐渐迷恋上迪基的生活,也一步步陷入谎言、冒名与犯罪之中。全剧采用黑白影像,意大利的海滨、街巷和室内陈设,都有一种冷峻而精致的美。
看完之后,有几个地方让我特别感兴趣。
可以流连的小世界
原作中的蒙吉贝洛(Mongibello),是一个虚构的意大利海滨小镇。这版电视剧则把相应的故事场景放在真实的阿特拉尼。现实中的风景与虚构的人物、生活交织起来,构成了一个让人愿意进入其中的小世界。

我一直对这样的世界很着迷。
《围城》里去三闾大学的那段旅程,我就特别喜欢。跟着人物一路前行,看他们在途中遭遇各种事情,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一点点展开。读着读着,那些地方、人物和经历,便在脑海里有了自己的位置,可以常常回去,流连其间。
托尔金的中洲、塞尔达的海拉鲁,也给我类似的感受。它们有各自的地理、人物、历史和生活方式。进入其中,仿佛就能暂时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。
小世界也不一定需要宏大的设定。一座小镇、几条街道、几个人,只要细节足够丰富,彼此之间有联系,就可以让人感到它是完整的,里面还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地方。

蒙吉贝洛便有这样的吸引力。海边的住处、曲折的街巷,以及人物在其中的往来,使这个地方逐渐变得熟悉。我会想象他们平时怎样生活,从住处走到海边会经过哪里,在没有被写进故事的时间里,又会做些什么。
这些世界可以留在书里、画面里,也可以留在脑海里。合上书、关掉屏幕之后,仍然能够回去走走。对于我来说,阅读和观看的一种乐趣,就在这里。
上乘的质量代表着热爱
剧中那支万宝龙钢笔很让人印象深刻。汤姆拿出笔来签字时,总会得到一句称赞:“笔很漂亮。”

还有徕卡相机、银质烟盒和香水。每次入住酒店,他都把这些物品一丝不苟地摆放在桌上。看这些细节时,我很能理解一个人对随身物品的珍惜。

《天才雷普利》里有一句话,我特别认同:
上乘的质量代表着热爱。
我自己也喜欢钢笔。凌美 2000、日本写乐的长刀研,都是我喜欢、经常使用的笔。拿起一支熟悉的笔写字,笔在手里的感觉、笔尖落在纸上的反馈,都属于使用它的乐趣。
对于重要的随身物品,我认可一个很简单的理念:少量、经常使用、认真挑选。
少量,才能把注意力留给真正喜欢的东西;经常使用,才能熟悉它的特点,让它参与自己的生活;认真挑选,则是愿意在做工、品质和使用感受上花一点心思。
一件东西经过长时间使用,会逐渐变得顺手,也会留下自己的痕迹。这样的熟悉感,需要在一次次使用中形成。
所以,我很认同对 EDC 物品的这种执着。它代表着对物品的热爱,也代表着对品质的坚守。认真挑选,然后好好使用、妥善照顾,本身就是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。
汤姆是一个复杂的人物,但他对少数随身物品的珍惜,仍然让我产生了共鸣。钢笔也好,相机也好,重要的是它们值得被认真使用,并且能够长久地陪伴自己。
学着看懂画面里的细节
有一个很小的细节,我看剧时完全没有抓住。

汤姆看见玛吉凌乱的衣物,随后翻了个白眼,表达了对她的厌恶。我是翻了原书之后,才把衣物、眼神和他的心理活动联系起来。文字把这个过程交代出来,我才明白画面里那个动作的意思。

这也是我一直很少看电影和电视剧的一个原因:我不太能把握住视频里的这些细节。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或者前后两个镜头之间的联系,常常在我还没理解时就过去了。漏掉这些信息,人物为什么这样想、为什么这样做,也就容易看不懂。
我更喜欢阅读文本。
读书时,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。遇到不理解的地方,可以停下来想一想,也可以往前翻,重新看看人物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。人物的心理活动、动作与环境之间的联系,在这样的阅读过程中,比较容易被我理解。
而看视频时,我往往还没有意识到某个细节值得注意,画面就已经往下走了。那些没有通过台词说出来的信息,需要观众自己从表情、动作和镜头里读出来。这方面,我还不太熟练。
《雷普利》的这个细节,让我看见了自己的不足。原书帮助我理解了汤姆的那个白眼,也提醒我,影视作品有一套需要学习的表达方式。
以后看电影或电视剧,希望自己能多留意一点:人物正在看什么,表情为什么发生变化,一个动作与前面的画面有什么关系。必要时暂停、回看,给自己一点理解的时间。
我希望自己也能慢慢学会抓住这些细节,从而看懂人物没有说出口的想法,更充分地进入作品里的那个世界。